2022-02-22 00:02

我平躺在床上,不时地翻动着身子,把床板晃得唧呀作响,可始终都找不到一个适合入睡的姿势。尝试闭上眼睛,却能清晰地听见无数白天被忽略的细微声音,管道内颇有节奏的落水,室友偶尔的吞咽,混凝土墙中钢筋在某处突然开裂。
听说人与人能共情,我们可以分享他人的快乐。今天接连听到两个室友研究生考试成绩不错的消息,我才惊觉自己上当了。当然,我不至于阴暗到嫉妒愤恨他人的成功到彻夜难眠的程度,这是两件值得高兴的事-他们上岸、请我吃饭。只是突然有种前方悬崖,后方断桥的感觉,顷刻间我的所有退路好像全部崩塌。只能成功,无法失败,或者说,我找不到同样境地的人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失败。
我的另一个室友,新疆人,挂了十余门课,每日混沌度日,不学无术,他是另一个极端。可他并没有向我提供急需的优越感和自信心,而是为我带来了另一种恐慌。仿佛稍有松懈,我就会朝他跌落,毕竟我的境地好不到他哪去。
此前的十八年,失眠从未在夜晚缠过我,也许现实和命运会放过一个需要睡眠的高中生。而今黄昏的界限变得模糊,我的世界像一颗搅开了的鸡蛋。整个白天,似梦非醒、半梦半醒。
这也许是暂时的,我时常性地经历,多数时候与我的心情相关。在这时,我才会想要说些没志气的话,以及听我说这些话的人。我这辈子很少有说这些话的机会,要我推导不爽的原因,大部分情况都会归咎于自己的不强大不优秀,于是就羞于开口了。除了惭愧,我也不愿让人难堪,多数人听我说这些总该会有些不知所措,更别提安慰。故不管内心怎么想,我都更乐意说些正能量的话。噢,我是不需要安慰的,安慰只是支盐水疫苗,我更希望被指导怎么做,同理我也不愿意安慰其它人。(人道主义考虑,或许有些人正需要盐水疫苗,故我时常认真敷衍)要是我能有个把他人苦难当乐子的朋友,我会十分愿意找他倾诉,我轻松了,他快乐了,世界上竟有如此好事,但很少有人坏得这么可爱。
即使如此,我依旧把自己划归为乐观主义者。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状态,忽略恐慌。想想看退学边缘的zzx,当时你的全部愿望是不是这门专业课补考60分就行?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回家种田考成人本科的后路?你的欲望居然已经膨胀到出国留学了,甚至还敢给爸妈画年薪百万的大饼,How dare you!开个玩笑,我想继续被教育不是为了脱离平庸,而是希望能有自由,可以选择目的地,选择方式的自由,养一只德国牧羊犬,买一辆道奇挑战者的自由。如果大城市不允许养大型犬和大排量汽车,那我也有回老家种田的自由。说得没有版权意识点,书和电影都是免费的,学习的成本也比黄赌毒低,养狗比养老婆便宜忠诚,就是投资剑风传奇重制版动画可能要花上点钱。
最后,我考虑做点自己擅长的事,给自己留后路。拿到双证毕业就算成功,研究生二战反扑。多花一年时间不算什么,男人的青春不值钱,中年男人就像生化环材一样越老越吃香。哥们活到今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碎了十八只玉手镯裂了三十座观音相,可考试我还真没输过。